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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于飞,独家探秘新落成的中央歌剧院剧场
2022-04-22 14:50:19 发表 | 来源:音乐周报

费斌/摄

 

拥有全国最大的乐池

国内惟一“楼座+包厢式”歌剧院

先进行声学设计再设计剧场内部结构

每平方米用钢量与“鸟巢”几乎相当

观众席各个位置均能收到清晰声音效果

混响时长1.6秒满足歌剧演出要求

……

 

5月1日,中央歌剧院剧场将迎来首次公演,并在其后的开幕演出月带来经典歌剧《图兰朵》、原创歌剧《道路》、芭蕾舞剧《天鹅湖》等系列精彩演出。

 

中央歌剧院交响乐团大提琴首席杨娣表示,“对演奏者来说,这是一个可以对乐器音色进行加持的舞台。”曾任中央歌剧院首席指挥家的郑小瑛说道:“让歌剧‘耕者有其田’,是几代歌剧人梦寐之,相信它会促进我国歌剧事业进一步的繁荣昌盛。”

 

文 | 张听雨

 

暌违七载,车水马龙的北京东二环边上,一座工地揭开神秘的面纱——中央歌剧院剧场矗立于人们眼前。剧场项目占地面积13386平方米,总建筑面积40902平方米,地下4层,地上8层。核心功能以大型歌剧、舞剧、芭蕾舞演出为主。设计的造型取意于凤凰形状,这只“凤凰”正蓄势待发,准备展翅高飞。近日,笔者探访新剧场,并在相关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了解了这只“凤凰”落成前后的来龙去脉。

 

凤凰涅槃

首次立项到建成历经四十余载

 

 

费斌/摄

 

今年是中央歌剧院建院70周年。回溯历史,这座剧场的建成亦是凤凰涅槃。

1952年,中央歌剧院的前身中央实验歌剧院建立,首任院长为李伯钊。那时的中央歌剧院集中了全国优秀的声乐人才,创作、首演了许多中西优秀剧目,在频繁的国际文化艺术交流中广受赞誉。然而,由于剧院长期没有自己的演出场所,严重制约了歌剧艺术人才的成长,限制了歌剧事业和剧院建设的发展。

时光流转。1986年,中央歌剧院迎来了两件大事:其一是帕瓦罗蒂与热那亚歌剧院来华演出,其间“老帕”到访中央歌剧院;其二便是中央歌剧院剧场举行奠基典礼。1976年中央歌剧院申请建设剧场及业务用房工程项目,经文化部申报立项,同年经国务院领导批准在朝阳门北大街建设剧场和业务排练用房。1986年10月28日,中央歌剧院歌剧剧场举行奠基典礼,当时计划该剧场占地1.8万平方米,设三层观众席,可容纳1600名观众。

但到了1988年,国家压缩基建战线,该工程被列为缓建项目。中央歌剧院原定剧场位置改建文化部机关办公楼,该地北侧新征地6900平方米,用于歌剧院“剧场及业务用房”建设用地。直至2000年,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同意歌剧院与北京富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建“歌剧广场项目”。但该公司认为其投资得不到所需利益中途撤资,致使项目流产。其后,中央歌剧院又与多家公司商谈合作建设之事,均因投入与产出不成比例等原因合作未果。由于歌剧院自己无基建资金,剧场规划建设场地一直闲置。

2007年,时任国务委员陈至立到中央歌剧院实地调研考察工作时,明确指出中央歌剧院剧场的建设要尽快申报和立项。2010年,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长春在中央歌剧院调研并亲自过问了歌剧院剧场的建设情况。在文化部领导的大力支持下,2010年12月,中央歌剧院剧场工程项目建议书获得正式批复;2015年获得建设工程规划及施工的许可证,正式破土动工。

环顾世界表演机构的发展历程,一所优秀的歌剧院一定有一座好剧场,长期在固定、良好的空间演出,才能锻造一支表演团体的稳定水平与个性风格。回忆起获得审批的2010年,时任中央歌剧院院长的俞峰说道:“这是几代歌剧院人的共同期盼,其中剧场建设的种种曲折,都可以写一本书了。我于2016年1月底调任中央音乐学院,3月卸任中央歌剧院。后由书记袁平和院长刘云志接力,按工期剧场本该2018年10月开幕,受到疫情等种种影响直到现在终于和观众见面。”2014年开工时,曾任中央歌剧院首席指挥家的郑小瑛表示:“我为大步走在复兴之路上的中央歌剧院大声叫好!”及至竣工的今日,郑小瑛说道:“让歌剧‘耕者有其田’,是几代歌剧人梦寐之求,相信它会促进我国歌剧事业进一步的繁荣昌盛。”

 

鸾鸣凤奏

牺牲座位数追求艺术极致

 

费斌/摄

 

对一座歌剧院而言,声音效果至关重要。中央歌剧院剧场在设计上遵循音响至上的原则,不惜代价力求保证艺术的纯粹性。剧场前期的谋划和准备细之又细,声学、舞台调研组走遍了欧洲和国内所有经典歌剧剧场项目,将手头整理的歌剧院外型、内部构造、声学效果等数据进行详细对比分析后,选定中国中元设计院进行总体设计,德国米勒贝姆有限公司进行建筑声学设计,昆克剧院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舞台工艺设计。

美国乐评人勋伯格1961年9月3日的《纽约时报》文章中曾谈到一个显而易见的逻辑,“在小厅中演唱要比在大的厅中演唱容易得多,听起来也更轻松。”中央歌剧院副院长李丹阳表示:“很多中国的剧院都是先设计音乐厅的内部结构再进行声学设计,而中央歌剧院与它们的设计思路相反,我们是根据能达到的最优声学条件做剧场中座椅、包厢的设计。在这个剧院中,我们力图达到艺术性的最大化。与此同时,我们牺牲的便是可容纳观众的数量以及相应的票房。”中央歌剧院女高音歌唱家郭橙橙说,“在新剧场中演唱十分轻松,有很好的声音穿透力,歌唱家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角色的诠释上。”

不仅是舞台与剧场空间结构,剧场内的一切无不为声学效果考虑。担任中央歌剧院声学顾问的清华大学教授、曾担任人民大会堂金色大厅声学设计的专家石慧斌表示:“马蹄形剧院整体建筑的材料、包厢位置的设定,甚至座椅面料的吸音性都有细致的声学考量。例如对噪音的控制,我们甚至将场内通风设备的运转声都做到近乎于零。音乐厅、歌剧院是表演者的‘第二乐器’,我们不放过任何可以使声学更优化的细节。连地铁与二环路上的汽车噪音,我们都专门采用阻尼材料进行阻隔,并在修建过程中不断反复测试。”

2015年,中央歌剧院成为中国首个完成瓦格纳四联剧《尼伯龙根的指环》的歌剧院,这一里程碑式的壮举让瓦格纳“指环”系列成为中央歌剧院的镇院之宝。中央歌剧院剧场也在一定程度上根据瓦格纳的声音理念设计而成。“我们扩大了乐池的面积,追求的声音理念是将乐队的声音与台上的歌者融为一体后一起传送到听众的耳中,这样的音响更为立体。”石慧斌介绍,“人在仔细谛听声音时常会把手拢在耳畔,我们力图让这座歌剧剧场起到一双巨大的手的作用,让声音听起来温暖而亲切。”美国声学专家白瑞纳克在他的名著《音乐厅和歌剧院》中曾将欧洲的歌剧剧场分为适合上演瓦格纳歌剧与不适合瓦格纳歌剧两种。瓦格纳兴建的拜罗伊特剧院混响为1.6秒左右。无独有偶,2020年,德国柏林国家歌剧院在音乐总监丹尼尔·巴伦博伊姆的要求下也将歌剧院的混响时间从1.1秒延长到1.6秒。我国《剧院建筑设计规范》规定歌舞剧的中频混响的时间为1.3至1.6秒,中央歌剧院新剧场的混响时长正是1.6秒。

4月2日,中央歌剧院交响乐团在崭新的剧场奏响了第一声,演出由剧院首席常任指挥袁丁执棒,中央歌剧院院长、小提琴家刘云志亲自担纲独奏,演出了柴科夫斯基专场音乐会,音乐会中有意义非凡的《1812序曲》,这部作品正是当时作曲家为一座建筑的落成典礼而作。当天下午走台时,担任指挥的袁丁请几位首席分别到观众席的不同位置感受舞台的音响——得到的反馈是异口同声的“棒”。袁丁谈道:“我本人也在乐团‘自动化’演奏下,去亲身感受了一下,确实在观众席的各个方位都能够得到非常清晰通透的声音反馈,和我在指挥台上听到的音响几乎一致,这一点非常可贵。由于是不对外公开的‘试演’,一切都是未知的。演出之后,我们根据当天彩排和演出的感受,分别提出了意见,如:乐队摆位的细微调整、反音罩的微调、顶板的角度微调等。在微调过后我们还会用不同的编制和组合再次进行试音,相信在即将到来的剧场开幕系列演出中,一定能为各界听众朋友们奉献顶尖级的音响盛宴。”

中央歌剧院交响乐团大提琴首席杨娣表示,“对演奏者来说,这是一个可以对乐器音色进行加持的舞台。这种润色的声音就像PS高手修过的图一样,把更清澈,或更柔美、更铿锵的一面体现出来。没有‘一键美颜’式的修饰,演奏者更为享受。”

 

丹凤朝阳

处处体现人性化设计

 

费斌/摄

 

除却声学设计的专精,建筑的内外设计也可见诸多高难度的精致细节与人性化的匠心独运。

中央歌剧院剧场的建筑造型做到了多元而不混杂,外观融中西元素于一炉。翻开设计图,建筑整体造型充分体现了中国文化“和”的理念,门厅采用哥特风格,利用尖肋拱顶、修长的束柱及变化丰富的帆拱组合营造出高耸向上的升腾感,18根28米高的金黄色立柱不同的扭转角度呈现出灵动之感,由上俯瞰下去,是中式凤凰的造型,迎面看来又有古希腊剧场的庄重与巴洛克哥特风格的巍峨。建筑内部,歌剧院将目光瞄准了歌剧起源地意大利米兰的斯卡拉大剧院(这也是马蹄形剧院在剧院建筑史料上完美的应用),无论从颜色到制式都与中央歌剧院的定位和模式更为相符。歌剧院内“俯拾皆景”,带有旋转楼梯的美丽的大厅让人想起瓦格纳《唐豪瑟》中的《圣洁的大厅》,富丽堂皇的舞台仿佛让人在歌剧开演前便置身于大歌剧的辉煌布景中。

关于歌剧院工程建设的精湛技术,《施工技术》与《首都建设报》写道:“施工重点及难点可用7个字来概括:狭、大、高、繁、异、险、新。歌剧院地处东二环,地理位置特殊,施工场地狭小,社会关注度高。而建筑本身构件截面尺寸大、尺寸高、混凝土钢柱型号复杂。中央歌剧院剧场应用了大量的全新技术,让整个剧院的演出效果达到比肩世界顶级歌剧院的效果……整个剧场工程虽然建筑面积只有‘鸟巢’的1/3,但每平方米的用钢量与‘鸟巢’几乎相当。地处东二环紧邻文旅部的施工场地极其狭小,仅有10%的空间可用作临设、材料堆放及场内道路,剩余部分全部为地下四层的主体基坑,材料进场以天为单位夜间精准吊运到作业区域,所有的钢结构构件安装方案必须细化到以分钟为单位计算,确保工作时间的机械设备和人员物资的零闲置。”2018年,中央歌剧院获中国钢结构金奖。

可以实现120人乐队演奏的超大乐池,也让中央歌剧院剧场成为拥有全国最大乐池的专业歌剧剧场,如此面积世界亦罕有。乐团大号首席朱劲松表示,“乐池的设计是人性化的,大号乐器较大,在小乐池中演奏经常难以辗转腾挪,在这个乐池中我感到演奏从声音质感到环境体验都十分舒适。”乐池的扩大也给艺术二度创作以更大的空间,许多指挥在音响上需要管乐演奏人数加倍等需求可从容实现。三至五层的包厢设计,实现了与国际顶级歌剧院的标准对接,成为国内惟一“楼座+包厢式”的歌剧院。马蹄形的看台结构造型使距离舞台最远的观众也能获得24米的最佳体验位置,能看到演员的面部表情。声学实验表明从所有座位听到的声音效果都与平均值接近,所有观众在观看演出时都可以真正获得视听结合的效果。

除此之外,人性化的设计随处可见:宽敞的舞台与等大的配套排练厅实现了排演的无缝对接,不需要演员再重新适应;主演休息室与舞台仅15米的距离力图保障演员的最佳状态;87根吊杆、51个活门给舞台调度最大的便利性;1000人左右的较少观众容量,也是基于声音效果与观众舒适度的最佳考量。乐团首席杜玄表示:“在这个剧院中演出很舒适,音乐家与观众席距离并不很远,我会很享受和观众分享同一个声场中的声音,并感到和他们很亲近。演奏间歇时不时看看富丽堂皇的圆顶,恍惚中让人想到一些演出过的欧洲经典剧院。”

 

栽下梧桐树

招募专业人才加强规划与运营

 

费斌/摄

 

谈到剧场的后期规划与运营,李丹阳用“种得梧桐树,引得凤凰来”来譬喻可谓精当。具体而言,其一,是重视专业性。为了剧场的建设,中央歌剧院大力招募人才,从前期设计到后期运营都遴选了最具专业性的人才。中央歌剧院剧场管理部主任焦珂曾就职于国家大剧院与快手公司,放弃了快手的百万年薪来到中央歌剧院,他坦言,来到歌剧院便是为了他热爱的歌剧事业。从已发布的5月份演出安排可以看出,中央歌剧院将保留西方剧目与近年来的中国原创剧目并举,从创演两方面体现专业性。其二,是突出中央歌剧院的人民性。中央歌剧院有着兼容并包的传统,1987年就曾在天桥剧场演出美国音乐剧,得风气之先。未来也会有更多惠民普及演出以及音乐剧等较为通俗形式的演出,将不同阶层的听众引进剧院。

中央歌剧院院长刘云志表示:“中央歌剧院现在的成果是党的领导与社会进步的缩影。日后,中央歌剧院力图成为世界一流歌剧院、国家最高歌剧殿堂,歌剧艺术普及传播的引领者,中外歌剧交流平台与歌剧人才聚集高地,永远的人民的剧场,以及艺术家展示、提高能力的高地。艺术高峰无巅,中央歌剧院永远在攀登。”

李丹阳介绍,在未来的规划中,中央歌剧院要积极打造新剧场的IP,盘活周边市场。在景观上让剧院成为周边居民乃至北京市的“打卡地”;与兄弟院团、单位打造矩阵式演出,并联合一些有经验的文博单位开发剧院的演出周边,建立咖啡厅沙龙与文创商店,强调剧院的文化属性,让剧院与时俱进。

由歌剧院东行两公里,便是北京著名的时尚文化聚集地三里屯,古典与时尚,这些概念正在慢慢交融。从历史上的“土洋之争”,到今日的雅俗共赏,中央歌剧院新剧场的建设与规划,某种程度上也是时代变迁的缩影。

凤凰初展翅,便有凌云志。5月1日劳动节,中央歌剧院新剧场将迎来第一场正式公演,由剧院音乐总监杨洋、首席常任指挥袁丁以及老一辈指挥家陈燮阳、郑小瑛等携手剧院的歌唱家与乐团带来一场丰赡且具有历史回顾性的开幕音乐会,为繁忙而密集的新演出季拉开帷幕。